九流是哪九流?

Q：九流是哪九流？

A：九流分别是儒家、道家、墨家、法家、名家、阴阳家、纵横家、杂家、农家。

E：九流，是东汉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在刘歆《七略》基础上对先秦至汉代学术流派所做的系统分类，取“诸子十家”中可观者九家而得名。与“三教”指称宗教教化体系不同，“九流”是学术流派的分类框架——儒家修齐治平，道家无为自然，墨家兼爱非攻，法家以法治国，名家辨名析理，阴阳家推演五德，纵横家运筹辩辞，杂家兼收并蓄，农家劝课农桑。九流与三教为“三教九流”之双核：九流统摄学术流派，三教统摄信仰教化，二者合璧则构成中国古代思想文化的主体版图。

• 儒家：代表人物孔子、孟子、荀子。核心思想为仁政、礼治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经典为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荀子》。自汉武帝独尊儒术后，儒家长期居于官方正统学术地位。

• 道家：代表人物老子、庄子。核心思想为无为而治、顺其自然、逍遥游。经典为《道德经》《南华真经》。道家思想对后世政治哲学、养生修炼及美学均产生深远影响。

• 墨家：代表人物墨子。核心思想为兼爱、非攻、尚贤、节用。经典为《墨子》。墨家是先秦最具组织性的学派，其逻辑学与科学思想在诸子中独树一帜，秦汉以后逐渐式微。

• 法家：代表人物韩非子、商鞅。核心思想为法治、术势、富国强兵。经典为《韩非子》《商君书》。法家学说为秦统一六国提供了理论根基，其“法不阿贵”的精神深刻塑造了中国传统政治的法律思维。

• 名家：代表人物公孙龙、惠施。核心思想为逻辑思辨、名实之辩。经典仅存《公孙龙子》，“白马非马”“离坚白”等命题为先秦名辩之学最具代表性的命题。惠施著作已佚，其“合同异”思想散见于《庄子·天下》等。

• 阴阳家：代表人物邹衍。核心思想为五德终始、阴阳消长、天人感应。其著作已佚，学说散见于《吕氏春秋》《淮南子》及《史记》等。阴阳五行体系深刻影响了秦汉政治制度、中医理论与民间择吉习俗。

• 纵横家：代表人物苏秦、张仪。核心思想为外交谋略、合纵连横。其事迹主要载于刘向编定《战国策》及《史记·苏秦列传》《史记·张仪列传》。纵横家以辩辞智谋搅动战国格局，是先秦最具实战色彩的外交学派。

• 杂家：代表人物吕不韦、刘安。核心思想为博采众长、兼收并蓄。经典为《吕氏春秋》《淮南子》。杂家融汇儒道墨法阴阳诸说，是先秦学术走向融合的集大成者。

• 农家：代表人物许行。核心思想为重农、劝耕桑、足衣食。其著作已佚，学说片段见于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。农家是先秦唯一以农业技术为专攻的学派，其“君民并耕”的主张在诸子中独树一帜。

宋元以后，“九流”一词从学术分类逐渐下沉为民间社会分层用语，衍生出上九流、中九流、下九流三个等级，将社会各色职业纳入同一套数字框架。这一分层体系见于元曲及明清白话小说，其具体构成在民间流传中形成了多种版本，并无统一标准。

• 上九流：汇聚社会最受尊崇的阶层。流传最广的版本以“一流佛祖二流仙，三流皇帝四流官，五流烧锅六流当，七商八客九庄田”概括，涵盖了神佛、帝王、官员、实业主与农夫。另有版本以“帝王、圣贤、隐士、童仙、文人、武士、农、工、商”为上九流，偏重身份而非具体职业；亦有“一宰相、二尚书、三督抚”等纯官阶版本。

• 中九流：以受过一定教育、掌握专长的半脱产群体为主。常见版本为“一流举子二流医，三流堪舆四流推，五流丹青六流吏，七僧八道九琴棋”——举子居首，医生次之，风水、算命、书画、吏员、僧道、琴棋依次排列。但各版本对具体排位颇有出入，如有的将秀才换举子、画工替丹青，也有将医生置于首位者。

• 下九流：涵盖社会最底层的服务行业与边缘群体。流传最广的版本为“一流巫二流娼，三流大神四流梆，五剃头六吹手，七戏八叫九卖糖”，巫师居首，娼妓次之，剃头匠、吹鼓手、戏子、乞丐、卖糖贩等底层职业依次排列。个别版本有“一流戏子”“八盗窃”等差异。需要指出，这套分层体系反映了封建时代的社会等级观念与行业偏见，并非客观的行业价值评判。

九流的演化史：

 • 诸子起源：九流的学术源头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的“百家争鸣”。周室衰微，王官失守，学术下于私人，孔子开私人讲学之风，墨子、老子、孟子、庄子、荀子、韩非等相继立说，至战国中后期形成儒、墨、道、法、名、阴阳六大核心流派。西汉司马谈《论六家要旨》首次系统总结阴阳、儒、墨、名、法、道六家，是九流分类的先声。

• 目录定型：东汉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在刘歆《七略》基础上，将先秦至汉代的学术流派归纳为“诸子十家”——儒家、道家、墨家、法家、名家、阴阳家、纵横家、杂家、农家、小说家，并称“诸子十家，其可观者九家而已”。小说家因不入主流而被排除，“九流”之名由此正式确立。《汉志》的分类框架，成为此后两千年中国目录学与学术史的标准模型。

• 学术消长：魏晋至隋唐，九流各派学术命运迥异。儒家稳居官学，道家借玄学复兴，法家融入律令体系，阴阳家流入谶纬方术，名家、墨家渐趋衰微，纵横家融入兵书权谋。唐代《隋书·经籍志》沿袭《汉志》分类而调整部次，标志着九流从独立学派走向学科整合。宋明理学兴起后，儒家吸收佛道心性论，成为九流中唯一的学术主导力量。

• 语义分化：宋元以后，“九流”概念从学术术语向民间用语分化。一方面，目录学中“九流”作为学科分类框架持续沿用；另一方面，民间将社会职业分层为上九流、中九流、下九流。前者承袭《汉志》的学术分类传统，后者‘三教九流’的民间语义则将三教（儒、释、道）与九流（诸子学派）合称，泛指社会上各色人等，‘九流’二字从学术源头流变为身份标签，暗含着中国社会阶层固化的历史进程。

• 现代回响：今日“九流”作为学术概念主要存在于哲学史与思想史研究中，但“三教九流”作为成语仍广泛使用于日常语言。胡适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、冯友兰《中国哲学史》均以《汉志》九流分类为叙事起点；现代学科体系中，法家与法学、名家与逻辑学、阴阳家与中医学的学术关联亦为学界所关注。从《论六家要旨》到《汉书·艺文志》，从诸子百家到现代学术分科，九流始终是中国人理解学术版图最核心的九组件。

九流的演化，回答了“先秦学术如何以数字统摄”这一追问——答案是一套以九统摄学术流派的分类体系：儒家正伦常，道家明自然，墨家倡兼爱，法家行法治，名家辨名实，阴阳推灾异，纵横操权变，杂家集众说，农家劝农耕。九流与“三教”合为“三教九流”，与“百家”互为表里——百为虚数，九为实数，百家是混沌的学术海洋，九流是从中提炼的精华结晶。从司马谈到班固，从《七略》到现代学术史，九流始终是中国人理解思想版图最核心的九组件。

P：九流之外还有第十家——“小说家”。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将其列为十家之末，称其“街谈巷语，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”，虽不入九流，但十家合称“九流十家”，是学术史上对先秦诸子的完整覆盖。更有趣的是，宋元以后“九流”从学术术语下沉为民间社会分层——上九流（佛祖、皇帝、官员等）、中九流（举子、医生、风水师等）、下九流（巫师、娼妓、剃头匠等），将社会各色人等纳入同一套数字框架。如今你脱口而出的“三教九流，什么人都有”，其实班固在两千年前就已划定范围——不同的是，他分的是学术，民间分的是身份。

S：
门人记《论语》（春秋战国）
旧题·老子《道德经》（春秋战国）
司马谈《论六家要旨》（西汉）
刘向编定《战国策》（西汉）
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（东汉）

R：九流、三教、三教九流、九流十家、上九流、中九流、下九流、诸子百家